做母亲——攻读人生的博士学位

——读《当女人爱上孩子》

撰文：李炳青

拿到赵婕的新书《当女人爱上孩子》，我就在第一时间读完了它，还是熟悉的节奏，行文的风格也一如既往，只是随着她一点一滴的叙述，我的心就像被温热的水洇湿了一样，变得柔软起来……

首先，它让我这个做了13年母亲的人，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愧疚和遗憾——

我意识到，作为母亲，我忽略了孩子成长中的不少细节，也荒废了许多同孩子一起成长的机会。幸亏，我还可以顺着她的思路梳理自己的记忆——她提醒所有近视眼的母亲，不要忘了戴着眼镜上产床，因为你只有一次机会看到自己孩子刚刚离开母体还没洗干净的样子——我想起当时自己好像也是没戴眼镜，但我还是使劲地盯着孩子的脸端详了，现在也还想得起来她的小模样；

她说曾经，自己一向在小区里采取隐居的态度，和邻居之间老死不相往来，亲戚往来也觉得烦累，可自从有了儿子，伯父、姨妈、舅舅、表兄之类的称呼变得亲切，社区里的人变得熟络，原来生命的那种大海浮舟的感觉在孩子诞生以后变得群山连绵——我记起每搬到一个新的地方，我和邻居间的最早交往总是因为孩子，我的身份也一直是于辰妈妈，我发现，在日渐隔膜的社区里，这是一个最具江湖地位的身份，一旦你是XX妈妈了，和所有妈妈之间的交流就不再突兀，任何求助都顺理成章；

她说起自己给孩子断奶非常容易，原因可能是自己在喂奶的时候并不专心让儿子有所觉察，小小的心到底有多敏感她不得而知，但起码要随时提醒自己：做母亲，需要全方位的虔诚和投入——我想起自己给孩子断奶的那个晚上，孩子吃了牛奶，睡得很安稳，我却辗转反侧泪流满面，一想到这个从出生以来一直与我形影不离的小生命，原来可以这么轻易地就不需要我了，我感受到了有生以来最深切的一次失落……

其次，我羡慕赵婕的儿子——

有这样的一个妈妈，自己成长中的每个细节、生命馈赠给他的每一份礼物都被捕捉、被接纳，被体味、被记录，日后的日子里，两个生命间的这份财富将不断地被惦念、被回味、被分享，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等到他长成了毛头小伙子的时候，开始和他中意的女孩恋爱，他一定能体会妈妈当着他让爸爸给自己戴项链的用心吧？等到他掌管一间公司看到一个下属的妈妈打扮入时、体态优雅，一定会记起妈妈为出席他的家长会的穿着而花的心思吧？等到他做了父亲，一定能及时地接过儿子递过来的“木槿花的婴儿宝宝”，不会轻易错过任何爱语和爱意吧？

有这样一个妈妈，知道我们首先要让孩子感到快乐幸福，然后才能期望他更加优秀，不能要那种以幸福为代价的优秀。智力教育、技能培训是“面子活”，而情商教育，呵护他对生命的感觉，保持他身上最隐秘角落的干净，才是“细活”，这是多最昂贵的生命馈赠啊……记得有一年“三八”节，一位北京大学的博士生导师接受张越的采访时，说起自己失败的婚姻曾经懊悔：“本来，我当年到法国留学时，完全可以带着太太和孩子一起去，可当时竟然连想都没想就一个人去了。从小我所受的教育全是如何奋发向上，在事业上力争上游，回想一下，从来没有人教导过我如何去爱你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比如该如何和你的妻子沟通，如何参与你的孩子的成长，结果，我学成归来，太太和我离了婚，16 岁孩子和我简直连说话的兴趣都没有，如今，作为一个博士生导师，谁不说我是个成功人士？可我却认为，没有比我再失败的人了！”

同时，我想替所有的已经作了母亲和将要做母亲的人感激赵婕——

感谢她如此理直气壮地提醒：孩子不是来搜刮我们的，孩子是来帮助我们看清人生底蕴，找到更加宽广的自己，获得幸福和拥有未来的！做母亲，是女人与生俱来的使命和一种让自己幸福的机会。如果说把人的一生也用文凭来做标签的话，做了母亲，就意味着你攻读了人生的博士学位，它保证你拥有理解人类情感的一条通道，还让你对这个世界的未来充满牵挂。

感谢她义无反顾地断言：所有的功成名就、各式教育，带给人的各种体验，都无法替代一个生命从无到有、从小到大给当事人的体验来得深邃和美妙。

感谢她剖腹掏心地告白：在没有孩子的时候，我只是这个熙熙攘攘的世界上的一粒尘埃，当我成为一个母亲，任何一个关乎生命的故事在我心中唤起的感动都会像暮色一样无边无际……

感谢她让我们清醒地意识到：幸福存在于我们孕育、培养一个生命的每一个瞬间，而你要做的，只是随时有准备、有兴致地去播种它、捕捉它、感受它、传递它。

作者：李炳青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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